风之书院>都市青春>天才降祟师 > 少年心火
    清晨六点,风息水静,隐龙山上起了一层沉重的薄雾,像绵延的白布遮住悲喜,天终究是亮了。

    大厅里的人已经被聂老头遣得只剩三个,玊池渊的目光一直粘在唯一的陌生人身上,而蒲惊雁仿佛没有察觉,把先前和他说过的话又交代了一遍,最后又补充道:“因为他救了我,所以我来帮忙,这就是原因。”

    玊池渊抱着胳膊心不在焉“啊”了一声,权当应承。

    聂老头才处理完崇学楼前的尸体,几乎累成了一只死狗,脑门都没有先前亮了,可他布满血丝的眼神却依旧清明,沉声对他说:“你刚才说,发生山火后你就和玊池渊分开了,你是为报恩上的山,还为救那孩子杀了一只祟,可你不是失忆了么,怎么还会画符?而且画的还是一般人都不知道的高级符咒,你解释一下;

    “另外假设你失忆是真,是不是代表你其实是个没有动机的人,要说禁地的门是被你打开的,也是有可能的,对吗?毕竟禁室的门加了锁,那老头带着孙子来求学,总不会破坏公物。”

    玊池渊就看了两人一眼,虽然他觉得聂头老头现在的行为是24K纯“卸磨杀驴”外加“胡说八道”,但实际上他找不到理由给蒲惊雁辩解,因为他对人根本一无所知,就连他会画符也是刚知道的,他确实一身的迷。

    良久的寂静,聂老头极少地没有咄咄逼人,又温声说道:“据小孩说,他们爷孙俩一直在一起……但最后这小孩的爷爷死在了禁室外,而小孩却出现在学校门口……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

    “你怀疑他们是一伙的?”这时玊池渊不知道想到什么,眉毛就拧成了一根绳,“不对吧,要真是一伙的,他至于留一个小的么,那不是摆明了会被你怀疑么?”

    聂老头白了他一眼:“你都想的到,那你猜别人想不想的到?少在这狗拿耗子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不是,老头子你是不是假酒喝多了,你骂他嘛,骂我干嘛!要不是我把他带上山,你那宝贝说不定早被打成渣渣了!”

    他祖传的利嘴,一骂骂俩,无差别攻击,弄得聂老头当场冷笑一声:“老头子只是瘸了,腿还没断,不过你放心,就算老头子丢了命,也不会让这厮走出崇学楼一步,可是你呢,你说你想杀掉它,可你能吗?!”

    这是还气着呢。

    都说杀人诛心,聂老头这一戳子,直接就往玊池渊心底去了,捅得他又深又疼,眼睛都红了。

    蒲惊雁还不太习惯他俩的相处模式,他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吵,就上前扯开了两个陷入“暴走”状态的人。

    他穿着一身和他们格格不入的衣服,仿佛走错片场的群众演员,可他的眼神却平静似水,他很认真地问聂老头:“如果我能画出更好的镇压符给你们,是不是就能证明我和你们的立场一样?”

    聂老头耳朵动了动,像闻见肉的狗,尽管还不是很坚定,但已经有了反水的苗头:“‘更好的’?有多好?”

    蒲惊雁就看向玊池渊:“有纸笔吗?”

    玊池渊把抽屉造得哐哐作响,最后在柜子里翻出朱砂和符纸,“啪”地扔在他面前:“好好画,让这位优秀的人民教师开开眼!”

    许是这货脑中缺弦,蒲惊雁还真“嗯”了声,接着就直挺挺地坐在了大厅的书案前。

    玊池渊心中有气,靠在门边和大自然“神交”,其实他困得很,仿佛脖子上顶的不是脑袋,而是西瓜,他都撑不起来了,算起来他已经有24个小时没正经睡过了,但他的神志却十分清醒……

    他一会想,下午发生的事那小孩都看到了吗,刚才他爸妈来时,好像说他才五岁?不,不,应该没有,如果看到了不会再问他们他爷爷在哪……可万一呢?万一他看到了,却只是忘了呢?电视里不都那么演的么?

    一会又想,要是下午他没跑出去,崇学楼的情况会不会没这么惨,虾兵也是兵嘛,贴几张符他还是会的,说不定最后他“小宇宙爆发”还能力挽狂澜呢?再不济意外“捐躯”了也是死得其所;

    他兀自悲天悯人半天,一会同情这个,一会又心疼那个,还在脑中唱了一出孤胆英雄的大戏,忙得简直不可开交,可在闻着空中残留着的血腥味时,他又无比清晰地明白,他当不了英雄,挽不了狂澜,他甚至打不过眼前闷头画符的白斩鸡——就刚才那个镇压符,他都画不出来。

    他有些茫然的眼神就落到了蒲惊雁清瘦的背影上,其实聂老头说的是对的,哪怕是那只甲级已经重伤,他依旧杀不了它……

    他其实都知道,也正是因为知道,所以他才这么气,他头一次感受到沮丧,头一次认识到自己不过是天地蜉蝣、沧海一粟。